【玉碎逢君】(6-7)_版主小说网(7/24)

  凌尘看着她们。

  看着看着,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。

  三张哭花的脸重叠在一起。

  三道哭声重叠在一起。

  三份爱重叠在一起。

  重叠到最后,变成一把极重的锤。

  狠狠砸在他心口。

  砸得他眼前一黑。

  胸口剧痛。

  像被谁生生捏碎。

  他忽然往前一栽。

  整个人从榻上栽下去。

  “尘哥哥!”

  三道声音同时尖叫。

  霜华第一个扑上来,抱住他。

  素瑾和云裳也同时扑过来。

  三双手同时抱住他。

  可他已经听不见了。

  他强行让自己昏了过去。

  因为他实在……承受不住了。

  承受不住她们的眼泪。

  承受不住她们的爱。

  承受不住自己心里的那把刀。

  再落下去……就要剜到心脏了。

  寝居里安静下来。

  只剩三个人抱着昏过去的凌尘。

  三双眼睛同时看着他苍白的脸。

  三道眼泪同时砸在他胸口。

  砸在那片旧伤新痕交错的皮肤上。

  砸得极轻。

  却极疼。

  疼得让人想把他揉碎。

  又疼得让人想……把他藏起来。

  永远藏起来。

  谁也别想再伤害他。

  包括她们自己。

  凌尘昏过去后,寝居里的时间仿佛被谁用极细的冰针钉死。

  霜华抱着他的上半身,指尖还停在他左胸口最后那一下微弱的跳动上;素瑾跪在碎瓷片里,膝盖下的血已经洇开一小片暗红,她却像感觉不到疼,只是死死盯着他忽然阖上的眼睫;云裳伏在他胸前,额头紧贴着他颈侧,耳廓挨着喉结——那里不再有吞咽的轻动,只有极浅、极慢、近乎听不见的起伏。

  血腥味混着摔碎的安神汤甜腻,在鼻腔里黏成一团。

  很淡。

  却沉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  霜华最先打破沉默。

  她掌心按在他心口,声音哑得像冰碴碾碎:“……还活着。只是太累了。”

  素瑾把脸埋进他散乱的长发里,发丝还带着松香,却被血气浸得发苦。

 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,像要把那点残存的味道全部吞进肺里,然后肩膀开始无声地抖。

  云裳慢慢抬起头,眼眶红肿得几乎睁不开,睫毛上挂着的泪珠一颗接一颗往下坠,砸在他锁骨凹陷处,溅起极细小的水花。

  她没有擦泪,只是用指尖极轻地描摹他的眉骨、鼻梁、唇角,像在确认他还在,呼吸还在,胸口还在极微弱地起伏。

  她低声呢喃,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吞没:“尘哥哥……你累了就睡。我们不吵了。我们守着你……好不好?”

  寝居里再没有争吵。

  只有三道呼吸,慢慢调整,试图合上同一个节拍。

  霜华把凌尘横抱起来,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琉璃,把他放回榻上,替他盖好被子,又把那条满是血痕的手臂小心抽出,平放在被面上。

  云裳取来软布,蘸了温水

   ,一寸一寸擦拭他手臂上干涸的血痂和新鲜的抠痕。

  擦到最深的那道时,她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布,布面很快被染红。

  她却没有停,只是换一块布,继续擦。

  擦到最后,她干脆把脸贴上去,用唇含住伤口边缘,极轻地吮,像要把残留的血气全部吸干净。

  霜华看见这一幕,眼底的冰蓝裂开一道缝。

  她没有阻止,只是转过身,从袖中取出一枚极小的冰晶铃铛,挂在榻边帘钩上。

  指尖一弹,铃铛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,清而寒。

  那是玄冰宫的“守魂铃”,只要凌尘心跳稍乱,它就会自行响起,直刺她心脉,让她瞬间惊醒。

  素瑾从储物戒里摸出一瓶凝神玉露,倒在掌心温热,一点一点涂在他太阳穴和印堂。药香清苦,带着极淡的兰花气息,在室内慢慢弥漫。

  三人一左一右一前,围在榻边,谁也没有再开口。

  霜华用寒气凝出一层极薄的冰膜,覆在他所有伤口上——不是止血,是把痛感暂时冻住,让他昏迷里少受一点折磨。

  云裳把他的另一只手握在掌心里,指尖一下一下摩挲着他掌心的老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