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玉碎逢君】(6-7)_版主小说网(11/24)


  只是极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  像在说:我尽量。

  可谁都知道。

  他尽量不了。

  窗外,晨雾升起。

  带着极淡的草木清香。

  却忽然夹杂了一丝极陌生的味道。

  像雨后新抽的柳枝。

  又像晨雾里刚开的栀子。

  清透。

  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。

  直刺肺腑。

  霜华和云裳同时警觉。

  她们对视一眼。

  然后同时看向洞府外。

  黑暗里,一道青影正缓缓走来。

  步子极轻。


  
  像踩在云上。

  凌尘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。

  像闻到了什么。

  晨雾还未完全散去,洞府外的小径上,素瑾和一道青影并肩而行。

  素瑾步子极快,裙摆沾满了露水和泥点,眼眶还是红的,唇却咬得发白,像怕一松口就会哭出声。

  她身旁那女子一袭水青纱衣,袖口银丝柳叶在晨光里极轻地晃动。

  长发用一根素白玉簪松松挽起,几缕发丝被雾气打湿,贴在颊侧,衬得她眉眼愈发温和。

  她的五官并不算惊艳,却有种极干净的宁静,像雨后洗过的青瓷,触手温润,却又透着一点说不出的疏离。

  她走路极轻,几乎听不见脚步声,只有纱衣偶尔拂过草叶的细响,和她周身那股极淡的栀子香,随着晨风,一丝一丝往洞府里钻。

  凌尘躺在榻上,本是闭着眼的。

  可那缕栀子香刚飘进鼻尖,他睫毛就极轻地颤了一下。

  霜华和云裳同时警觉。

  霜华猛地起身,守魂铃在她指尖“叮”地轻响一声,她却顾不上,径直看向门口。

  云裳把凌尘的手握得更紧,低声哄他:“尘哥哥……再睡会儿,没事。”

  可凌尘已经睁开了眼。

  眼底一片血丝,声音哑得像从砂纸里磨出来:“……有人来了。”

  霜华和云裳对视一眼。

  下一瞬,洞府门被轻轻推开。

  素瑾第一个跨进来,眼泪挂在睫毛上,却强忍着没掉。她身后,柳拂烟静静站定。

  她第一眼就落在了榻上的凌尘身上。

  视线从他苍白的脸,慢慢往下,落在被子外露出的那条手臂上——纱布已经被血浸透好几层,新旧伤痕交错,像一张被反复撕碎又胡乱拼贴的画。

  柳拂烟的呼吸,极轻地顿了一下。

  她没有立刻上前。

  只是站在原地,静静地看着。

  看着看着,她的眼睫垂了下去。

 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把她整张脸衬得更柔,却也更静。

  她极轻地闭上眼睛。

  指尖在袖中无声地攥紧。

  “……太可怜了。”她在心里默念,声音连自己都听不见,“他的内心……已经痛成这样了吗?”

  寝居里安静得可怕。

  只有守魂铃偶尔极细地颤一下,像在替谁叹气。

  柳拂烟睁开眼时,眼底已经恢复了极淡的平静。

  她看向霜华、素瑾、云裳三人,声音很软,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穿透力:

  “三位姐姐,能否随我来一处地方?”

  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凌尘,又极轻地移开。

  霜华喉结滚动。

  素瑾眼泪终于掉下来,却立刻抬袖擦掉。

  云裳把凌尘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,低声哄他:“尘哥哥,我去去就回,你好好休息,不用担心我们。”

  凌尘看着她们没说话。

  只是极轻地点了点头。

  柳拂烟转身,带着三人走出寝居,穿过后山一条极隐秘的石径,来到一处被藤蔓遮蔽的山洞。

  洞内极干燥,却有一汪清泉,泉边生着几株野栀子,开得极素,香气却浓。

  柳拂烟在泉边坐下,裙摆铺开,像一泓静水。

  她抬手,请三人也坐下。

  声音依旧很软,却比刚才多了几分郑重:

  “我需要知道……所有的事。”

  “从最初开始,到现在。”

  “越详细越好。”

  “每一处细节,每一句对话,每一个眼神,每一次动作……我需要了解这些,才能推测出他得的是何心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