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根本就没有跟李承逸透露过具体的动车车次,仅仅是在电话里
随口提了一句自己大概几点钟能到站。
既然如此,李承逸怎么可能那么笃定自己坐的不是这一班?
想到这里,李雨桐心里猛地一沉,心跳陡然漏了半拍。
她顾不得收拾行李,急忙从包里翻出那部因为在车上玩游戏、早已彻底电量
耗尽而自动关机的手机。
她小跑着进屋,一把扯过充电线插上。
屏幕亮起起电标志,李雨桐指尖颤抖地按下开机键。
刚一解锁进入主界面,「嗡嗡嗡」的震动声便疯狂地在掌心里炸开。
弹出来的不是社交软件的消息,而是一整排密密麻麻、猩红夺目的未接来电
提示。
屏幕上的来电备注只有一个--「小男子汉」。
那排红色的记录长得几乎滑不到底,李雨桐根本没有心思去数到底有多少个,
她屏住呼吸,指尖在最上面的一条上狠狠一点,直接回拨了过去。
「嘟……嘟……」
电话仅仅响了半声,甚至还没来得及传出完整的盲音,便被人一把接通了。
「喂?!我姐姐呢?!这我姐姐的手机!她怎么样了?!说话啊!」
听筒里瞬间爆裂出一声还透着一丝稚气的少年咆哮。
电话那头的背景音极其嘈杂,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和各种方言的劝慰声混杂
在一起,显然是在一辆行驶的大巴车里。
小小的李承逸在电话那头哭得嗓子全部哑透了,上气不接下气,每一个字都
带着绝望的颤音。
「承逸……承逸,是姐姐。姐姐没事,姐姐坐的是前面那一班车,早就到家
了。」
李雨桐死死攥着手机,眼泪瞬间夺眶而出,声音也跟着哑了,「你现在到底
在哪里啊?」
电话那头突然死一般地寂静了三四秒,只剩下少年在得知真相后,压抑不住
的粗重抽息声。
紧接着,手机似乎被人从李承逸手里接了过去,听筒里传来一个操着当地土
方言、操着大嗓门的中年大妈声音:
「喂?你是这个小男孩的家长不啦?我跟你讲哦,这个小男孩一上我们这个
车就坐在那一直哭,一路都在哭,刚才哭得把胃里的酸水、黄水都吐了好多出来。
他一直喊着自己姐姐在后面那趟出事故的动车里,非要坐车去现场找姐姐。我们
这个车是马上进市区的大巴,车牌号是XXXX,你们家大人赶紧派人来车站接他一
下吧!」
李雨桐连行李都顾不上收拾,甚至没来得及撑一把伞,直接拉开大门就冲了
出去。
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,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,瞬间把她的头发和身
上的衣服全部淋得湿透。
她站在泥泞的路边,拼命挥手喊了一辆出租车,催促着司机一路疾驰赶往车
站。
到了市区汽车客运站的接客点,大厅里灯光刺眼。
李雨桐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身躯。
李承逸坐在一张冰凉的蓝色塑料长椅上,两条腿在半空中悬空晃荡着,脚上
还穿着前阵子李雨桐特意买给他的那双迪迦奥特曼的凉鞋。
此时鞋面上糊满了泥水,已经脏得不成样子。
一个穿着制服的执勤民警手里端着个一次性纸杯,正站在旁边陪着他。
「警察同志,对不起,对不起!给你们添麻烦了。」
李雨桐踩着湿透的鞋子扑过去,一把将长椅上的弟弟死死搂进怀里,眼泪和
脸上的雨水混在一起往下淌,一边不断地跟旁边的民警躬身道歉。
那民警见家长来了,将手里的纸杯放到一旁,有些唏嘘地摆了摆手:「这有
什么关系,你有这样的弟弟真让人羡慕。一个小学生的胆子也是大,一个人硬是
坐了两个钟头的大巴跑这么远来,在车上吐成那样,嘴里还一直念叨着要见姐姐。」
民警交代完注意事项,转过身走远了。
民警走后,李雨桐这才缓缓松开胳膊,把李承逸从怀里拉开了一点,低头仔
细看清了眼前的弟弟。
李承逸身上那件有些褪色的短袖上,胸口位置全是被他自己蹭出来的鼻涕和
干涸的泪痕,鼻尖也哭得通红。
他那一双漆黑的大眼睛里此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,眼眶肿得高高的。
见到李雨桐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,小男孩那张稚嫩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
线,一个字也不说,只是那单薄的小肩膀一下一下剧烈地耸动着,浑身发颤,止
不住地在长椅上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