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子这番话说得坦坦荡荡,眼神清亮地直视着他。
李承逸靠在椅背上,张了张嘴,一时间竟然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。
看着胖子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,他心里深处突然不可抑制地涌上一股自惭形
秽的惭愧感。
他自诩在学校里混得开、天不怕地不怕,可到了这件事上,他竟然连周胖子
都不如。
至少人家喜欢得明明白白,敢作敢当,大大方方地就承认了。
而他自己呢?
明明周末因为人家不回消息烦躁得台球都打不好,明明看到人家秒回、点赞
会心里窃喜,可一到了现实里,却还要缩在幼稚的伪装后面,用那些带刺的废话
去故意气人家。
「叮铃铃--」
上课铃声尖锐地响了起来,打断了最后排男生的交头接耳。
周胖子有些意犹未尽地砸吧砸吧嘴,拍了拍裤腿上的灰,坐回了隔壁组自己
的座位。
这节是数学课。
讲台上,戴着高度近视眼镜的老头已经开始用粉笔敲击黑板,嘴里念叨着晦
涩难懂的函数公式。
对于李承逸来说,这些符号跟天书没什么区别。
他听得昏昏欲睡,整个人懒洋洋地往前一趴,下巴搁在叠起来的手臂上。
视线一晃,就落在了正前方朱遥的后脑勺上。
她坐得很端正,露出一段白皙干净的脖颈,高高的马尾随着她记笔记的动作
一晃一晃。
李承逸闲得发慌,右手摸出那支黑色的碳素笔,鬼使神差地伸过去,用笔尖
轻轻挑起她马尾辫末端的一缕发丝,在笔杆上绕了几圈。
朱遥的身子笔挺,似乎在专心听课,没有任何反应。
见她没动静,李承逸的胆子大了起来。
他把笔往桌上一丢,直接伸出修长的手指,指尖轻轻拨弄着她那扎得高高的
马尾辫。
发丝很软,滑过指缝的时候带着点洗发水的清香。
大约过了两分钟,朱遥的右手突然背到身后,反手利索地往后一甩。
「啪。」
一个小小的、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精准地落在了李承逸的课桌正中央。
李承逸挑了挑眉,伸手把纸条拆开。
上面是朱遥用秀气的字迹写的字,一连用了三个感叹号,力道重得几乎把纸
张戳破:
「别碰我头发!!!」
李承逸看着那排字,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。
他把身子往前凑了凑,整个人几乎贴到了朱遥的椅背上,歪着脑袋,压低声
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哼哼道:「别生气啦朱遥女神,我以后再也不乱说
话了。」
前面的女孩后背僵了僵,没有回头,也没有说话。
李承逸有些无聊地退回原位,正琢磨着要不要写个小纸条扔回去,朱遥的手
指却再次从后面伸过来,又是一个纸条丢在他桌上。
扯开一看:
「除非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打听蔡心怡,我就原谅你。」
李承逸看着这行字,心里莫名一乐,心想这姑娘绕了这么一大圈,原来在这
儿等着呢。
他不敢耽搁,抄起笔在下面飞快地写下解释:
「真没别的。就是昨天我爸给我打电话,后面说到他有个一起做矿山生意的
朋友的女儿在五班,叫蔡心怡,让我顺口问问,在学校多照顾一下。我连她是谁
都不知道,今天纯属好奇去打听一下,真没别的意思!」
写完,他用笔尖戳了戳朱遥的后背,把纸条递了过去。
朱遥接过纸条,在下面低头看了好一会儿。
片刻后,李承逸看见她微微点了点头,似乎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。
之后两人便没有再传纸条,讲台上的数学老师还在继续他的催眠大法。
不过,李承逸很快发现了一点不对劲--朱遥把原本挺得笔直的身子,悄悄
往后靠了靠。
没过一会儿,「嘎吱」一声轻响,她的椅背直接贴在了李承逸的课桌边缘上。
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得极近。
李承逸盯着近在咫尺的马尾辫,手又开始有些痒。
他试探性地伸出手指,再次轻轻拨弄了一下她的发尾。
这一次,朱遥别说丢纸条了,连身体都没晃一下,就这么任由他戳着。
这默许的态度让李承逸有些飘飘然,少年的恶作剧心理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。
他视线往下落了落,透过